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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瑞常，新华社高级记者，新华网专栏作家，曾任新华社国际部编委，新华社驻西班牙、巴西、委内瑞拉、智利和尼加拉瓜分社首席记者。
西班牙巴塞罗那自治大学
西班牙是世界闻名的文化大国，那里出了不少大文学家和大画家。以一部怪诞小说《堂吉诃德》闻名于世的大文豪塞万提斯的名字让人如雷贯耳，肃然起敬。其画作令外行看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的大抽象派画家毕加索的大名更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但是，就在这个文化名人曾经充斥的国度，近年来却出现了一种令人担忧的现象：辍学。
笔者不久前曾经作为新华社常驻记者在西班牙工作和生活了5年，耳闻目睹了这种比较普遍的辍学现象。
每年的９月１２日是西班牙大、中、小学生开学的日子。这一天，孩子们高高兴兴背着书包去上学。年纪小的孩子由父母陪着上学，还有的干脆由妈妈用儿童车推着上学。２个月的暑假结束了，孩子们用饱满的精神迎接新学期。
到校后，学生们发现，各级学校的教室都没有满员，教室里显得有些空荡。据当地报纸报道，西班牙全国各级各类在校学生总数为８３０万人，其中３至６岁的幼儿学生１１９万，小学生２４７万，特殊教育学生近３万，中学义务教育学生１９０万，高中学生７２万，职业教育４９万，大学生１５０万。
西班牙入学学生一年比一年减少。官方数字显示，2001年比前一年少入学校的学生为１０万，其中大学生少入学校５万。西班牙入学学生逐年减少的主要原因是学龄生越来越少，西班牙2000年的净出生人口才５０００人，西班牙已经迅速步入老龄社会。
首都马德里共有８８万中小学生，其中３岁到６岁的幼儿园学生３２万，小学生和中学生５６万。西班牙的中小学生的年龄为３到１６岁，幼儿园学生也算小学生。
令人惊奇的是马德里的中小学生（不包括幼儿园学生）竟有四分之一完不成学业而辍学。有家西班牙权威报纸对辍学原因进行了调查，７０％的学生认为辍学的主要原因是学生本身不努力学习，考试屡屡不及格，就失去了学习兴趣而退学。但是也有６％的学生认为是老师不称职，没有把学生教好。
西班牙的中小学分公立、私立和公办民助三类。公立学校学费便宜，一学期一个学生有２６０美元足够，其中包括学费、书本费、午餐费和交通费。有专门的大轿车接送低年级孩子上学。
私立学校学费要贵得多，需要７８０美元，但除去上述费用外，还包括制服费。公立学校学生没有统一的校服，私立学校学生统一着深色校服，女孩子穿裙装套服，很是精神。西班牙全国有６７所公立和私立大学，马德里有６所大学，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马德里国立大学。那么多辍学生，大学的生源堪忧。
大学生失业率高可能是西班牙辍学现象严重的一个重要原因。“读书无用论”在一些人的头脑里也许在作怪。
西班牙是欧盟成员国中大学毕业生失业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大学生长期失业率为１５．８％，其中一年内找不到工作者占当年毕业生的４６％。西班牙大学生为什么找工作难？他们怎样找工作？他们找工作时是否放不下架子，挑三拣四？男女生工作机会是否均等？笔者曾经带着这些问题采访过西班牙名牌公立大学马德里孔普卢顿塞大学（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ＤＡＤ ＤＥ ＣＯＭＰＬＵＴＥＮＳＥ ＤＥ ＭＡＤＲＩＤ）教授贝尔纳维和两名应届女本科生卢西亚和卡门。
贝尔维纳教授个子不高，满脸黑色胡须，在该大学新闻学院已教书８年。谈起毕业生找工作难的话题时，贝尔维纳教授有些激动：“马德里孔普卢顿塞大学2003年有１．７万名毕业生，竟然有９０００人找不到工作！计算机、建筑工程和电信等热门应用学科的毕业生找工作容易一些，新闻、法律和医学专业的毕业生绝大多数找不到工作。西班牙新闻媒体、律师事务所和医院数量有限，人员需求量很小，但每年这方面的大学毕业生却数量巨大，需求完全失衡。”
“既然需求失衡，为什么不在就业困难学科领域少招生？”笔者问。贝尔维纳教授说：“原因之一是西班牙高等教育发展过于迅猛。１９８０年，西班牙全国共有３３所大学，６５万在校生。２００２年，大学猛增到６８所，在校生人数激增至１５５万。过去是考大学难就业易，现在是考大学易就业难。另外，就业容易的学科难考，许多人想考考不上，而新闻、法律和历史等人文学科比较好考，学习一般的学生只要愿意上大学，一般都能满足要求，实在考不上教学质量比较好而收费又低的公立大学（每年学费只需３００欧元，约合３０００元人民币），那就花钱进不要或者少要考试分数的私立大学，每年学费６０００欧元（约合6万元人民币）。”
贝尔维纳教授掌握不少高等教育和就业的宏观情况。围绕宏观就业问题，笔者穷追猛打，接着问：“那么多大学生不能及时就业，他们怎么生活？”
贝尔维纳教授说：“西班牙有不少大学生３０多岁、毕业多年了，因找不到工作，还依靠父母来维持生活。有些学生就只好做蓝领工作。有的甚至当电脑录入员，每月工资只有可怜的２００欧元。西班牙大约有３５％的大学生做蓝领工作，因为没有做白领工作的机会。”
围绕大学生怎样具体寻找工作的话题，笔者与马德里孔普卢顿塞大学的新闻学本科生卢西亚和卡门攀谈起来。卢西亚说，西班牙的大学不负责为毕业生提供任何就业的线索，大学只负责教育，学生一毕业，就与学校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找工作全靠自己。
她说，她的运气比较好，毕业后，在北部地区一家报纸找到一份工作。她是在大二实习时与那家报纸拉上关系的。大学生实习拉关系是学生为未来寻求工作机会的重要途径之一。
卡门也说起她大学毕业寻求工作的崎岖经历。她说她运气不好。刚毕业时一年多都没有找到工作。她说：“我一个学新闻的大学生总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是，西班牙就那么几家报纸和电视台，上哪里去找工作？后来，就在北方老家找到一份学非所用的工作，以求糊口讨生。再后来，通过大学同学介绍，在马德里一家公司找到一份做宣传广告的工作，收入不错，我很满意。”
在谈到大学生找工作是否挑三拣四问题时，卢西亚说，西班牙大学生找工作也是希望能找到一份体面和学为所用的工作。但是，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为了摆脱父母的抚养和独食其力，也会放下架子，做蓝领的工作，学非所用也没有关系。
在谈到男女大学生寻找工作机会是否均等问题时，卢西亚和卡门都说，在女生没结婚之前，不存在男女机会不均等问题。但是，女生要结婚生子时，用人部门就不愿意要女生。因此，西班牙女大学生一般都结婚很晚，不少女生 都在３０岁以后才结婚。
据了解，西班牙大学生寻找工作都是自谋出路，但是途径很多。一是托亲靠友，帮助介绍工作。二是在报纸上自做广告，毛遂自荐。三是参加每年一度的大学生求职博览会，开阔寻找工作的机会。四是到大学生求职中心登记，守株待兔。五是实在一时找不到工作就继续读书，或者读第二学士学位，或者读研究生，等待工作机会。
近年来，西班牙经济虽然发展比较快，但是，失业率居高不下，这一直是困绕政府的一个大问题。2002年，西班牙失业率为１１％，居欧盟国家之前列。为什么西班牙大学生失业率远远高于全国平均失业率？贝尔维纳教授最后是这样回答的：目前的现实是学历只相当于高中生的中等专业职业教育毕业生比较容易找到工作，而且供不应求。但是，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则找工作比较难。实际上这是一个教育结构不合理的问题。这个问题只能让市场去逐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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